这个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,竹香从母亲院子回来的时候,我恰好写完了书信,并将其留在了桌案上最显眼的位置,随后我们便乔装打扮,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午间时分是宋府人流量最大的时候,下人们大多忙于午餐之事,府内行人来往匆匆,很难留意到对面的来者是谁,因而我和竹香才能如此轻易的逃了出来。
我们刚从后门出来时走得很快,似乎要飞奔起来了,走出街道半丈远后,我才敢回头迅速瞄了一眼后门的方向,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宋府之人后,便迅速地跑了起来,像是在逃离险境一样。
不过没跑多久,我就累的气喘吁吁了,只得停下来一边喘气,一边慢悠悠地走着。
此刻我竟感到庆幸,还好我幼时父亲没循着礼教硬给我裹脚,不然如今我跑起来会更费劲。
我拉着竹香的衣角:“竹香你慢点,我走不动了,我太累了。”
竹香很无奈:“小姐,你才走了多远的路就累成这样了,你如今的体力怎么这般弱。”
能不会变弱吗,我想。我已经很久没出过门走过路了。
“知道你小姐走不动,你还不慢一点。”我道。
“可是竹香着急呀,我真害怕我们被人发现给抓回去了。”这丫头竟急得开始跺脚了。
我只得道:“好好好,走!快点走!”
说罢我拉起她就向前跑,脚下像踩着哪吒的风火轮一样轻快。
终于跑到赵府时,这丫头却又突然想起些什么,一脸焦急和憋屈,叫我看着都难受。
“又怎么了?”我只得问。
“小姐。”竹香抬眼看我,那眼神看得我也心慌。“你说你留了书信给太太,可太太不识字,张妈妈更不识字了!万一她们让旁人看,暴露了这件事该怎么办呀?”
我舒了口气,宽慰她:“这你不用担心,母亲虽不是才女,可其实也识得着字,我写的信简单易懂,她能看懂的。”
竹香有些震惊:“太太居然识字!我缘何不知道?”
我忙叫她压低声音,凑在她耳畔道:“悄悄的,这事儿父亲也不知道,其实母亲能识些字。”
“哦哦。”竹香忙点头,但又忍不住好奇:“可是太太怎么会识字呢?而且她为何也要将此事藏着掖着,就像小姐你一样。”
“你呀你呀,好奇心就是重。”我用手指戳了戳竹香的额头,“母亲待字闺中之时也是读过几日书的,识得些许文字实属正常。至于不说出来的原因,大概是和我的差不多吧。”
竹香恍然大悟:“原是如此。看来这府中藏有秘密的,也不止小姐一人。”
闻言我轻声笑了。
抬头正好瞧见娘拎着裙角向我们而来,她满面欣喜,声音里也饱含着激动:“念念,你怎么回来了?我和你爹都不晓得此事,宋府也并未派人来禀告。”
提起宋家我便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,娘遂问道:“怎么了念念,缘何吞吞吐吐的?宋家人又欺负你了?”
“倒也不是,只是宋承颐素日不让我离开宋府,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。”我攥紧拳头,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
竹香听罢默默地别过头去,想来也是没眼再看我。
娘怔了半刻,有些不可思议更有些不解:“念念,承颐他如今真这般对你?你回个娘家都得偷偷摸摸的。”
我笑得勉强:“倒也不是,他其实是关心我,害怕我乱跑他找不到。”
娘却面色一沉:“好了念念,你别说了。其实这段日子以来,金城中关于你和承颐的流言蜚语倒也不少,自从杨风月嫁入宋家之后,我和你爹都晓得他做了哪些伤害你的事。但娘是没料到他竟这般过分,让你连娘家都回不了……”
娘越说眼眶里的泪水便倾流而下,怎么都止不住,我忙道:“哎呀,娘,其实我挺好的,我这次回来高高兴兴的,你就别哭了。”
娘擦着眼泪,只得频频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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