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驿站。
东方初露鱼肚白,琉璃早已起身,或者该,一夜未眠。
海棠捧着一套不起眼的暗色常服跪在她床前,压低着声音:“公主,快换上奴婢的衣服吧,现在不走,等进了轿子入了太子府恐怕就没有机会了!晚上洞房之时,那太子……”
琉璃此时也心乱如麻:“可要是我走了,你怎么办?我没料到太子会亲自来救我,看见了我的脸,晚上洞房他掀了开盖头,发现新娘不是我,肯定会要了你的命!”
海棠笑得苍白:“奴婢的命本来就是公主救下的,就算死,那也是报了公主的恩,殿下不必介怀……”
琉璃沉吟了一会:“不,还是再等等,太子少君极爱太子妃,不定晚上他根本不会碰我!你别忘了,原本他就不愿意娶我的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我不会让你去送死,还是等嫁入太子府再做打算吧。”
太子府。
“殿下,该起身了。”门外传来淑节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少君应了一声,下人们便陆续进来伺候他更衣。
淑节刚拿起那套大红喜服要给少君穿上,便被一只手按住。
“我来。”
少君回头看向身后的阮筝:“时辰还早,你继续睡吧。”
阮筝摇头,她亲自为少君更衣,挽发,洗漱,绝不假借人手。末了,她捧住少君倾国倾城的脸,忍不住想,这绝代风华的人,是她的夫君,却也将成为别人的夫君。
少君的眼里依旧是惯有的忧郁和冷漠,只有看着她时才会有淡淡的温柔,阮筝心里有点暗暗的疼。
她抚上少君微皱的眉:“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,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?心吓走了新娘子!”
少君被她逗笑了:“是啊,等我娶了那新娘子回来,看我不冷落你个把月,让你尝尝独守空阁的滋味。”
“呸!”阮筝故意白他一眼,“有本事你就夜夜跟她翻云覆雨,最好再生个大胖子!”
少君捏了捏她的脸:“好酸啊,谁喝醋了?”
屋里的下人们都抿嘴偷笑。
阮筝懒得跟他斗嘴,理了理他的鬓发将他推出门去:“快走快走,接你的新娘子去!”
少君回头看她,一双凤眼含了千般柔情,似是欲语还休,饶是同他相识了十几年的阮筝也心头一颤。
阮筝知道他想什么,自答道:“去吧,我等你回来。”
少君终是扭头走了,带走了候在屋外的大批丫鬟侍卫,很快,漫天喜乐响起来,随着鼎沸的人声渐行渐远。
红灯笼挂满廊沿,红绸缎装饰房梁,当今太子婚娶,断没有朴素的道理。
红映用帕子抹了眼角,在阮筝耳边声嘀咕:“太子妃怎么还有心情同殿下笑,他……他都要娶旁人了!”
婉琴摇头轻笑:“这世上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,更何况是太子殿下。”
红映愤愤道:“可之前太子和太子妃好成一个人似的,奴婢以为太子同世间那些负心汉是不同的!”
婉琴笑:“太子殿下自然是不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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