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昕阳目光痴痴地看着棺中的女孩,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,但在距离她一厘米时,又停了下来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艰难地往下说:“我把你从他们手中抢了出来,为避免你被夏氏一族打扰,放出了你被挫骨扬灰的传言。你已死,世间予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与你死在一起。落尘谷是穆家的地方,这里有他们为穆瑾建好的墓穴,也就是这个墓穴。我带你来了这里,准备和你在一起长眠,虽然生不同衾,但能死同穴也挺好,至少,我们在一起了。既然我能在死后借尸还魂,说明轮回转世不是无稽之谈,我想,我们也许可以在下一世重逢。”
洛祾心感觉好难受。
顾昕阳不知不觉间已经看向她,黑眸平静下来,但眸底却是极力压制着的痛色:“可是,你的玉佩告诉我,你魂飞魄散了,你将永不入轮回,你从这世间消失了,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知道了洛氏皇族的目的。”
关于洛氏皇族的目的,宫霖已经说了,来这里的路上,洛祾心也转述给了他。
他没有重复,继续往下说:“你是你父皇母后唯一的牵挂,他们虽然殉国,但他们放不下你,他们的灵魂就寄存在你的玉佩里。你的玉佩是巫月族圣器,它已经有了灵识,是它告诉我们救你的方法。
因为祭祀导致的后果不单单是你魂飞魄散,而是直接更改了两个王朝的命运,取而代之的是大炎长达数百年的名不聊生。所以,要想让你重生,不只是修复你的魂魄那么简单,还要保证大炎和南夏的历史走向正常。否则,即使你的魂魄修复了,你也永世不得超生。
所以,我和你的父皇母后选择了分头行动。所以,殿下,无论什么时候,你的父皇母后从来没有抛弃过你,也没有把你看得比大炎的百姓轻,他们之所以选择承受轮回诅咒,我相信最主要的原因是你。”
洛祾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她低着头,眼泪突然落了下来:“父皇自杀,母后随父皇自杀,其实,我有恨过他们,但我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我身旁,我没想到他们从来都不曾离开过我。”
顾昕阳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犹豫了一下,轻声说:“殿下,我也在你的玉佩里。”
“什么!”洛祾心倏地抬起头,蓄满泪水的眸子满是震惊。
顾昕阳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:“殿下,我从来都没离开过你,中秋节那晚,我就到你的玉佩中了,我亲眼看到你受伤,腹背受敌,看到你在洛山坠崖,但我只是一缕游魂,救不下你。绝望之际,我重生到了穆瑾身上,其实,我能借尸还魂,是你的玉佩帮了我。
后来,因为要为你修复散掉的魂魄,要轮回很多世,过多痛苦的记忆会成为我的负担,所以,我轮回每一世的记忆都会封存在玉佩中,包括大炎那一世的记忆。但是,我对你的执念太深了,记忆的封存并不能让我忘掉你,所以,我每一世都只记得一件事:要找到你。至于穆瑾的记忆,因为我是借尸还魂,这部分记忆阴差阳错地留在了这具身体里面,封存在了这个墓穴中。”
洛祾心怔怔看着他,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:“顾昕阳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她知道顾昕阳爱她,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爱她。
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,他为她借尸还魂,为她承受轮回之苦,生生世世不得好死。
原来,她以为的那个奇怪的梦境都是真的,她听到的那些话不是她的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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