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杰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对顾昕阳说什么,虽然态度差了点,但儿子说得没错。
眼见不一定为实,更何况洛祾心树敌那么多,想算计她的人不止顾砚一个,裴绮晴,甚至王楚楚都有这个嫌疑。
病房重新陷入沉默,王楚楚在这个时候抽泣着开了口:“昕阳,你是觉得,我是故意滚下楼梯陷害洛祾心吗?”
到了这一步,她没必要假惺惺地称呼公主殿下了,‘洛祾心’三字喊得格外熟练,像是暗自排练了很多次。
顾昕阳移目望向她,清冷的神色看不出喜怒,声音亦听不出情绪:“没有。”
王楚楚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带着哭腔控诉道:“你就是这么认为的,阿瑶都和我说了,昨天我去医院后你们的争执,你就是这么认为的,你就是觉得我是故意跌下楼梯陷害她……”
“我没有。”顾昕阳下意识解释了一下,语气依旧很平静,但王楚楚却从其中听到了不耐烦。
她抽噎了一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冷眼模糊地望着他,委屈的语气突然多了丝咄咄逼人的味道:“昕阳,我们认识这么多年,我是什么人,你还不清楚吗?我不想无理取闹,但我觉得,这件事,洛祾心昨天说得没错,你既然相信她没有推我,那就是认定我是故意跌下楼梯陷害她。你要是相信我,就应该承认是她推了我。”
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昨晚,只不过,逼问他做出选择的人变成了王楚楚,顾昕阳这一下是真的不耐烦了。
他轻轻蹙了下眉,目光直直看向王楚楚,公事公办地说:“楚楚,这件事我会查清楚,我会给祾心一个交代,也会给你一个交代,事情未查清楚之前,不要问我相信谁这种无理取闹的问题,在这世上,我无理由相信的只有一个人,我没时间也没耐心应去付另一个人。你很聪明,应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”
换句话说,他只会应付洛祾心的无理取闹。
王楚楚闻言整个人僵住了,自尊和骄傲瞬间崩塌,寒意和羞愧填满心房,随之而来的还有恼羞成怒。
她早该明白的,在他心中,她这个‘恩人’根本都不算什么,连洛祾心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到底是为什么?明明前世上天给了她接近他的机会,给了她穿越和他今生重逢的机会,为什么给不了他的心?
她楚楚可怜的脸瞬间蒙了层寒霜,原本温柔的声音亦变得尖锐,冲顾昕阳大声质问:“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的不怀疑?感激你没有怀疑我故意跌下楼梯陷害洛祾心?我要是这么坏,当初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和你的将士送粮草送物资!”
一句‘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和你的将士送粮草送物资’让顾昕阳僵住了身子,清冷的眸子微微颤抖着,随即又暗了下去,垂下的手握了握拳,然后又妥协一般松开,整个人蒙了层疲惫感。
这就是他欠王楚楚的恩情,不管他为她做什么,为她前世所在的王家做什么,今生所在的王家做什么,这个恩情都像个无底洞一样,越来越大,永远都填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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