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从恩似乎从方城的眼里读懂了儿子内心的变化,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缓缓地说道。
“你吕叔、吕婶明天就回江西了,家里也差个人照应。为父已经老了,享不了天伦之乐,却还是想着你们哥俩能够时常回来看看。”
“你好歹还有房媳妇,你那哥哥至今还孑然一身,为父怎么不能操心。”
“方家无后,我死了,怎么去见方家的列祖列宗……”
方老爷子说完,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眼色变得异常的忧郁,脸上涌起从未有过的落寞的神情……
方城不敢看老爷子那张突然失去了精气神的脸,他侧过脸,瞥了瞥站立一旁的秋月枫,只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的神情,眼里却又有种胜利者的神采转瞬即逝。
“爹……”
秋月枫轻轻地唤了一声。
“茶凉了,媳妇再去沏一壶。”
说完,秋月枫把四只杯子都放在了木托盘上,端着茶盘出去了。
方从恩缓缓地点点头,又突然对方城说道。
“你陪她去见见你吕叔、吕婶,让吕婶给她交代一下家里的杂七杂八。”
方城愣了愣,颇有些不情愿地起了身,跟着端着茶盘的秋月枫走了出去。
方从恩微微地侧过脸,看着秋月枫和方城离去的背影,那双落寞的眼睛顿时恢复了神采,那种深邃的眼神里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“高林心,你好手段……”
方从恩冷冷地轻声喃喃自语。
厨房里的吕婶正在抹着眼泪,蹲在炉火前的吕大封双手抱着头,手指插进他那灰白的头发里。
吕婶见秋月枫端着茶盘进来了,眼里一愣,略有些惊讶,又见着秋月枫身后的方城,吕婶怯怯地叫了一声。
“少爷……,她……”
方城跨进门去,阴沉着脸,刚要开口,只听秋月枫说道。
“吕婶,我是阿城的太太,我以前可听他说过您多次了。”
吕婶惊愕不已地笑了笑,却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身后的方城,蹲在炉子边的吕大封也站了起来,脸上阴沉得可怕,他似乎早已知晓秋月枫要来方家,默不作声地看着秋月枫。
吕婶没有接秋月枫的话茬儿,只是惊讶地看着方城。
只见方城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,吕婶才顿时张开了满是皱纹的脸,脸上涌起和蔼的笑容,疾步上前,将秋月枫手中的茶盘接了过来,放在边上的矮桌上,嘴里说道。
“原来是二太太回来了啊,吕婶听过你,只是从未见过。这下好了,我家少爷、老爷都有人照顾了,吕叔、吕婶也都老了,不中用了,是得回景德镇伺候那山泥巴了……”
说完,吕婶一把抓起围裙角,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。
方城看着悲伤异常的吕婶,心里十分不忍,走上前,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吕婶的肩膀,轻声说道。
“吕婶,您别多心,吕叔回去继承家业,这是好事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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