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方从恩的眼角不由得微微地抽搐了一下,他努力地压抑着汹涌,喷涌而出的惊讶。
大公子很是平静,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。
“云先生,您躲了几十年,我们也找了您几十年……”
方从恩犀利的目光盯着大公子,看着他那满脸的自信,沉默良久,缓缓说道。
“蒋公子为何认定老朽就是云先生?”
大公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涌起笑容,伸出手来,轻轻地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“你的身份,应该是延安最高等级的机密。为了掩护你的身份,他们不惜在延安“造”了一个云先生出来。即使是您的替身,他们也将他隐藏得很好,一年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出现一两次。”
“您师从名门,既是间门言家的唯一亲传弟子,又是儒门言家的一代翘楚,文冠江南,名盛全国,这些身份也是方老先生最好的掩护……”
“云先生,只不过是那边给方老先生的一个代号……”
大公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茶,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坐在圈椅上的方从恩。
他的话虽风轻云淡,对方从恩来说,却如万刃戳心,他实在想不出来,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会是谁将如此机密的信息透露了出去。
不错,他,方从恩就是云先生。
但是,他现在绝不能承认,他相信李部长,相信李部长上面的那位的直接领导,他们两人是绝对不可能将自己是云先生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的。
大公子把空茶杯缓缓放下,伸出手去,端起那把小巧精致的茶壶,先是给方先生面前的茶杯斟上,又慢慢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金黄的茶水。
“我们找了云先生二十年……”
大公子慢慢地把茶壶放下,又伸开手掌,微微一摊。
淡定自若的方从恩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地敲了敲桌面,如刀般锋利的眼神却盯着大公子。
“28年,他们汇集于井冈山,突然之间,弄出一部《土地法典》出来。本已弹尽粮绝,疲兵孱弱的他们似乎开了窍,极速地聚拢民心,搞活土地经济。如果从那一天开始,还有人认为他们是意外之举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到了31年,他们又搞出农业互助协作;32年搞了手工业生产合作社,甚至还搞起了矿山。到了33年,几乎全部是农民出身的他们,稳定了农业、工业,后来居然在强大封锁的情况下,做起了商业,甚至还把生意做到了上海、苏杭一带。”
大公子微微地吐了一口气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最可怕的是,在这期间,他们居然有了金融的概念,并付诸实施,建立了自己的银行,发行他们的货币。”
“不得了,简直不得了……”
“如果他们中间没有高人,换谁也不会相信的。”
大公子缓缓地抬起眼来,看着方从恩。
“蒋公子认为那个所谓的高人是方某?”
方从恩平静地看着大公子,慢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。
大公子很是自信地点点头。
“那些年头,我还在苏联,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。可是,我也曾经加入过他们,也研究过他们。后来,我回了国,第一件事就是启动深挖云先生的计划。”
“我费了近十年时间,最终就确定您,方老先生,就是他们在幕后的那只操纵经济的大手!”
方从恩沉默不语,面无表情。
“我们的人,耗费十年,唯一得到的情报是云先生曾经深受重伤,十年前做过一次手术,而那个手术应该是在体内更换过某根骨头,或是关节。十年之期一到,又需重手术,再次更换。”
“今年,正好就是十年之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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