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扶着Susan走出了凉亭,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远处、近处,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那些树木,更是被压弯了腰,轻轻一摇,便有雪抖落下来,纷纷扬扬的。那压弯的树枝也一下子甩了回去,在空中留下了美丽的弧度,惹得我惊呼出声。不知名的鸟雀,在这雪天竟然也没归去,簌簌地飞向高空,好像遇到侵入者一样叫得很凄厉。冬天,寒冷的冬天,这便是风景。我的心闪过一阵疼痛,想起Susan的话:“徐斌不要我,他说他有了意中人!”那声音在我耳边回荡,烙得我生痛。
“天底下哪里没有男人,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吗?”坤哥喃喃自语,目光却看向我,那眼神,有着难以揣摩的东西,让我的心不由地狂跳了一下。
Susa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,揉揉大概有些发痛的头,低声说:“茫茫人海一片杂草,遇到鲜花哪能不找?”我记得,这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,当初看的时候还觉得这句话挺不错的,只是忘了究竟是哪部!
“不是没有选择,而是你们女人的眼球高过了眼顶。”坤哥还想说什么话,我却想起了不远处的山上,去年来的时候看到了那白得像雪的梅花,只是去年没下雪,不知道今天的梅花会给人以什么样的愉悦,是梅漂亮还是雪漂亮呢?我的眼里忽闪着异样的波光,拉起Susan的手,抖动了一下。Susan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说:“走,我们看梅去!”
我看了看她,不敢提及她刚才的醉样,附和着说:“好!”坤哥倒是一愣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却很快掩盖住了,让我以为那只是一时的错觉。美景,对他,是有吸引力的吧,他不是会走很多路去乡间采风吗?那样对风景如此着迷的人,为何却不似徐斌那样的优雅呢?反而,在他人面前是如此的霸道无理,他是做给人看的,还是其实心里很无奈?
雪其实已经覆盖了山间的小路,两边的杂草上也都积满了雪。这场雪,对南方的人来说应该是一种喜悦和意外吧。瑞雪兆丰年,小时候就知道这句话,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。但我知道有雪的冬天,我也是快乐的,虽然没有父母作伴,但三姨婆会来看我,我也会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打雪仗、堆雪人。想到这些,嘴角不由牵了牵,我也有值得回忆的童年,不是吗?
似乎旁边有道灼灼的目光,抬眼望去,只见坤哥迅速地收回他的眼神,却还是让我看到他那一瞬的不安。我是女人,虽不是很聪明,但也不是很笨,如果这样还猜不出他对我有好感,那我真应该回娘胎里重生一次。可是,我又不是很置信。就算有好感那又怎么样?他从未真的表过态,况且我已经决定和徐斌发展了。这一路,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局促和不安了。我是怎么样的女人?小时候的遭遇人让我早知道了人情的冷暖,所以也学会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了。我今天叫坤哥,也是在利用他吧!而我,其实内心里对他,是什么感觉呢?什么感觉都有过,有过憎恨、厌恶、好感,还有不屑,甚至还有同情!
“默默,看,梅花,好漂亮的梅花的,白得像雪,而带着清香。我们,就置身于一个雪白的世界!我们是第一批来赏雪的人。看,都是我们三人的脚印呢!”Susan叫道,有点兴奋,酒也更醒了几分。
我回头,看着,真的只有我们三人的脚印,深深浅浅,一路向下蜿蜒。再回头看梅花,开在枝头,被雪轻掩着,素白素白的,轻盈剔透,仿佛用手一捏,就会碎了般。看到Susan的眼神,似乎很陶醉。我笑了笑。雪,梅花,好旷远的意境。我的心也醉了,再也理不出思绪。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站着,任时光轻轻流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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