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,哪怕一点儿,我都坐立不安,情难自已。
“宝贝儿,只有我死的那一天,你才能解放。”
顾维的手和顾北北紧紧相扣,他把他骗来的少年重新抱在了怀里,埋在他的胸前,感受着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的生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的。”
66.顾BOSS撞破顾老爷和大嫂.../顾北北寻夫
“如果你想走,那请你告诉我,我领你去杉树林。”
疯诗人已经流浪了许多地方,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,又要往哪里去。他裹着一条鲜艳的袍,裸足踏在一整片干草上。枯黄的草尖搔着他的掌心,细痒、刺痛。神,让他遭此一难,让他永恒抛弃。
如今,他活该回到最初的地方。
那是一片杉树林,像几排宽窄不一的扇子,越是往上延伸,越是轮廓不一、模糊不清。它们陷在湿润的草地里,由过去的尸首铺成的松软的、湿润的草地。虽然称为林,其实不过就是十几株而已。他们分成五六排,下身光滑,上身带刺,向着穹顶疯长,决心戳烂泛着灰气的天空。
“初次见面,多有打扰,不便之处,还请见谅。”
疯诗人立在拱门前,谦恭又痛苦、狂妄又欢乐。绿意交叠,为他送行。红粉飞扬,刹那褪色。他猛地跪下,跪在泥泞中,污点爬上了他的袍。
“父,求你,我请求你。”
泪水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,顺着下颚,融进了冰冷的胸膛。
他进去了。
那其实是墓地。青灰的天空是烧毁万物才能留下的哀怨,只要站在杉树林中抬头去看,它是被均匀地分割成了六边的图案,即使不祥的印记也不过如此。杉树看似笔直,却互相排挤践踏,而突出来的两棵。你们将被杀掉了。
看到你们之前的异类了吗,你们将要被杀掉了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十一、十二、十三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
“如果你想走,那请你告诉我,我领你去杉树林。”
疯诗人放肆地大叫,从一棵树到另一棵,从这一棵到那一棵。
他因为罪而来到这个世界,流浪很多城市,即使这样的惩罚也没能够消减他的罪,一丝一毫。所幸终点已经可以看见,人总有尽头。杉树林是个好地方。
疯诗人虔诚地躺了下来。他的四肢早就凉透,鲜艳的袍子也失去了光彩。浓密的白发和胡须连成一块,遮去了半张脸。他双手紧握地躺在这里,这里便是他的坟墓。
这里是诸神的墓地。信仰杉树林中死去,绝望在杉树林中升起。边陲的晚星带着残旧的轰隆巨响冲下了远坡。明天,当他醒过来,站在坡上眺望新的太阳,身后是一群漆黑的深渊。门已经开了,他别无选择地往里走去。
“如果你想走,那请你告诉我,我领你去杉树林。”……
顾维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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